高二那年,班里来了个插班生,叫林晚。他坐在我前排,安静得像个影子。我是美术课代表顾言,负责收作业时,总会看见他画纸上那些未完成的线条,疏离又倔强。我们真正有交集,是在一个雨天。
迷路的起点

那天放学雨很大,我在画室耽搁了。跑出校门时,看见林晚撑着伞站在路口,望着完全陌生的街道,眼神里有些茫然。他刚搬来不久,显然迷路了。我走过去,说:“我认得路,一起走吧。”伞不大,我们靠得很近,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皂角香。一路无话,只有雨声。送到他家楼下,他轻声说了句“谢谢顾老师”,那是我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,心里莫名动了一下。
旧笔记里的时光
后来,我们常一起留下来。我做值日,他就在座位上画画;他去图书馆,我会“顺路”去找资料。他的理科很差,我便把整理好的笔记借给他。那些笔记的边角,不知不觉画满了小小的速写:窗外의梧桐,打盹的猫,还有某个低头写字的侧影。他从未说过什么,只是还回来时,笔记本里偶尔会夹着一片压平的银杏叶,或是一张小小的、画着向日葵的卡片。
无声的偏爱
高三学业重,他生了场病,请假一周。那几天,我的笔记记得格外详细,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重点。我去给他送作业,他母亲说他睡了。我把笔记从门缝塞进去,在最后一页,用很小的字写了一行:“快点好起来,美术课没你,挺安静的。”第二天,我的课桌上放着一小罐蜂蜜和一张纸条,上面画了一个微笑的太阳。
重逢与延续
大学我们去了不同城市,联系渐淡。多年后同学会,有人说林晚成了设计师。再遇见他,是在母校的美术教室。我毕业后回来教书,他作为优秀校友被邀请回来分享。讲座结束,人群散去,他走到我当年的座位旁,从随身的旧画夹里,取出那本高中笔记。纸张已泛黄,他翻到某一页,那是我曾画过他侧影的地方。旁边,多了一行新鲜的字迹,墨色犹深:“你的每一笔,我都收藏着。现在,换我来做你的插班生,好吗?”窗外阳光正好,洒在那些旧时光上,温暖如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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