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,我揉着眼睛走进厨房。爸爸已经系好领带,正把煎蛋盛进盘子。“快吃,七点半早会。”他递给我牛奶,自己匆匆咬了口面包。墙上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晨光里的约定
我们坐在餐桌两头,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划出明暗条纹。爸爸说起这个月业绩不错,如果早会顺利,季度奖金应该能添置那台他念叨许久的按摩椅。我低头喝粥,嗯嗯应着,心里算着离上学还有一个小时。这种清晨的对话像固定程序,每个字都透着熟悉的温度。
电视屏幕在空荡的客厅里泛着蓝光。送走爸爸后,我蜷在沙发上看早间动画片。节目间隙插播着天气预报,女主播的声音平和单调。我盯着墙上全家福里爸爸的笑脸,想起他出门前回头说的那句“放学早点回来”。

课间的异样感
学校的课堂和往常没有不同。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公式,粉笔灰簌簌落下。直到第三节课间,前排同学突然转过来问:“你爸爸今天没去上班吗?”我愣住,他说在校门口看见一个很像我爸的人站在梧桐树下,穿着早晨那身灰色西装。
放学时我特意绕到校门口。梧桐树下空无一人,只有几片落叶打着旋。我盯着那块水泥地看了很久,那里连个脚印都没有。可能是同学看错了,我这样告诉自己,但心底某个角落开始松动。
重叠的轨迹
走到小区门口时,我看见爸爸从单元楼里走出来。还是早晨那身西装,连领带结的位置都一模一样。他朝我挥手,笑容自然得就像刚从公司回来。可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上班,而且从公司到家至少需要四十分钟车程。
“今天下班早。”他接过我的书包,手掌温暖干燥。我跟在他身后上楼,盯着他西装后襟的褶皱。那些褶皱的走向,和早晨出门时我无意间瞥见的样子,似乎完全重合。
未拆的快递
晚饭时爸爸说起早会的情形,提到奖金已经确定。他说得详细具体,连主管表扬的用词都复述出来。我低头扒饭,余光瞥见鞋柜上放着个快递箱,胶带封口完好如初——那是他昨天说要等奖金到账才舍得买的按摩椅。
临睡前我经过主卧,听见里面传来规律的机械运转声,像极了按摩椅工作的声音。门缝底下没有透出光。我站了一会儿,最终没有敲门。回到房间,我在日历上把今天的日期圈了起来,六点半那个格子被描得很深很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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