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岘市的海风总是带着咸涩的味道，就像这座城市悄悄酝酿的苦涩。当检察官室的提案在市政厅被反复讨论时，我的父亲成为了赌场社长的司机。这个决定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我们家荡开了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。
父亲的沉默与方向盘
父亲握方向盘的手，曾经扶过我的自行车后座。如今那双手每天擦拭着黑色轿车的皮椅，载着赌场社长穿梭在丹岘市新建的霓虹灯下。他回家越来越晚，身上总沾着陌生的烟味。母亲在厨房切菜的声音变得很重，刀落在砧板上，每一声都像在切割什么。父亲不再讲工地上的笑话，而是沉默地坐在餐桌前，盯着电视里关于江原道芙蓉赌场的新闻重播。
五年之约与变质的海风
芙蓉赌场开业后的第五年，丹岘市终于引进了自己的赌场。宣传册上说这是“经济腾飞的翅膀”，可我只看见父亲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。海边的渔船渐渐被观光游艇取代，码头灯塔的光照在新建的酒店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父亲偶尔会喃喃自语：“再撑一年就好。”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旋转，就再也停不下来。
餐桌上的陌生客
赌场社长来过家里一次。那个梳着油头的男人带来一盒昂贵的点心，用戴金表的手拍了拍我的头。母亲泡的茶在茶几上慢慢变凉，父亲始终微微躬着身。客人走后，父亲盯着那盒点心很久，突然说：“明天给你买新书包。”可我已经不需要新书包了。那晚我听见父母在隔壁房间压低声音争吵，像两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昆虫。
提案背后的影子
检察官室的提案文件里写满了经济增长率和就业数字，却没有一页记录像父亲这样的人。他每天经过正在打地基的赌场工地，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深坑的积水中摇晃。有时他会绕远路带我去小时候常去的海滩，指着远处施工的塔吊说：“看，像不像巨大的捕兽夹？”海风吹乱他的头发，我看见他鬓角的白发像浪花一样蔓延开来。
在霓虹与海浪之间
如今我站在新落成的赌场广场前,喷泉在彩灯下变幻颜色。父亲还在那辆黑色轿车里等待他的雇主,隔着车窗对我点了点头。丹岫市的夜晚比从前明亮许多,霓虹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光怪陆离。我转身走向黑暗的海岸线,听见潮水一遍遍冲刷沙滩,像在擦拭这座城市怎么也洗不掉的印记。父亲的车灯在远处明明灭灭,像海面上最后一点渔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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