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，李维的衬衫后背却湿了一片。投影仪的光打在他脸上，映出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动的倒计时。还有三分钟，他的汇报就要开始，而那份至关重要的市场分析数据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家里的笔记本电脑里。
凝固的空气
他试图向坐在长桌对面的部门主管张经理使眼色，手指在桌下飞快地敲击手机屏幕，给同事小王发送求救信息。张经理正低头翻阅文件，眉头微锁，对李维的焦急浑然不觉。小王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，聊天窗口的最后一条记录，还停留在上午关于午餐的闲聊。
墙上的时钟秒针走动声，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被放大。李维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干涩地开口：“关于上一季度的市场反馈……”话刚起头，就卡在了喉咙里。所有人的目光，从文件上移开，聚焦在他空白的演示文稿页面。
徒劳的挣扎
“设备连接好像有点问题，请稍等。”李维挤出一个笑容，手指颤抖着点击鼠标，胡乱打开几个无关的文件夹。屏幕上的光标漫无目的地移动，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。他瞥见张经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，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脊背发凉。
邻座的同事投来疑惑的一瞥，李维只能报以更僵硬的微笑。他借口检查连接线，弯腰钻到桌子底下。桌下的世界弥漫着灰尘和电线胶皮的味道，与他西装革履的形象格格不入。重新坐直身体时，他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无声的崩塌
“小李，数据部分可以直接口述吗？”张经理终于开口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李维张了张嘴，那些本该烂熟于心的百分比和趋势图，此刻在脑海里搅成一团模糊的色块。他支吾着，说出几个不确定的数字。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。有人开始低头摆弄钢笔，有人将目光投向窗外。那种集体性的、出于礼貌的回避，比直接的质疑更让李维感到无地自容。他仿佛站在聚光灯下，而脚下唯一的地板正在碎裂。
仓促的收场
“看来准备工作有些不足。”张经理合上手中的文件夹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“今天的会先到这里，相关材料补全后，明天再单独过。”他没有看李维，径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人们陆续起身，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声响。李维站在原地，投影仪的光束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。他想说点什么，解释或者道歉，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同事经过他身边时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动作很快，没有停留。
余波
人都走光了，李维才缓缓关闭投影仪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他看见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小王姗姗来迟的回复：“刚在开会，啥事？”他按熄了屏幕，没有回复。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，走廊尽头传来其他部门隐约的谈笑声，那声音很遥远，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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