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的夜晚，画室窗户被狂风撞得哐当作响。余捻站在一幅未完成的油画前，手中的油画刀沾着暗红色颜料。门突然被推开，齐焓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，目光落在余捻颤抖的手上。
暴雨夜的画室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像一道道泪痕。画室里只亮着一盏老旧的钨丝灯，光线昏黄摇曳，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气味混着雨水的土腥，在空气里沉沉浮浮。余捻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画布。那是一张男人的肖像，五官已经勾勒成型，眼神却空洞得骇人。油画刀在她指间转了个方向，锋利的边缘反射出一点寒光。画布上的红色，浓稠得不像颜料。
刀尖上的悬疑
齐焓向前走了一步，积水从他的裤脚滴落，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痕迹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余捻的手，盯着那把刀。画室角落里堆着更多画作，都用白布蒙着，像一排沉默的墓碑。空气里有种一触即发的紧绷。
余捻终于动了。她缓缓抬起手，用刀尖轻轻刮过画布上男人的咽喉部位。一道清晰的划痕出现，底层的白色画布露了出来，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这个动作让齐焓的瞳孔骤然收缩。窗外的闪电适时亮起，瞬间照亮两人苍白的脸。
未完成的肖像与未言明的过往
肖像画的眼睛部分处理得极其细腻，睫毛根根分明，瞳孔里却没有任何光。那是齐焓熟悉的眼神，属于一个已经消失的人。画架旁散落着几张素描稿，都是同一个人的侧脸，线条从最初的犹豫到后来的果决，仿佛作画者在反复确认什么。
齐焓的目光扫过画室。调色板上的红色颜料已经干涸龟裂，像凝结的血块。画具箱半开着，里面除了画笔，还有一截断裂的项链，挂坠是个小小的钥匙形状。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越来越急，仿佛在催促什么。
雨声中的对峙
时间在雨声里被拉长。齐焓又向前走了一步，现在他能看清余捻睫毛上未干的湿气，不知是汗还是泪。她握着刀的手稳得出奇，与微微颤抖的肩膀形成矛盾对比。画布上的肖像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活了过来，那双空洞得眼睛正凝视着画室里的两个人。
“他最后见的人是你。”齐焓的声音干涩，被雨声衬得模糊不清。余捻的嘴角扯动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不像。她没有回答，只是将油画刀慢慢移向画布上心脏的位置。刀尖悬停，微微颤动。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，被风雨切割得断断续续，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。
艺术背后的暗涌
画室墙上有几幅完成的作品，都是明媚的风景与静物，与眼前这幅阴郁的肖像格格不入。艺术家的值往往反映内心季节的变迁，而余捻的画布显然已步入深秋。那些绚烂的色彩被收进了角落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灰与黑，以及那抹刺目的红。
齐焓注意到画架腿边有一小片碎纸，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个日期，正是三天前。旁边还有个模糊的脚印，尺寸不大，边缘已经快被灰尘覆盖。他抬头时，正对上余捻转过来的视线。她的眼睛很亮异常，像暴雨夜里的最后两盏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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