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可的一天从清晨五点开始。出租屋里没有闹钟,是窗外菜市场运货的三轮车声准时把他唤醒。他轻手轻脚起身,怕吵醒隔壁还在熟睡的房东一家。今天要先去洗衣店,下午再赶到奶茶店,两份工之间的四个小时,他得抓紧时间补觉。
账本上的数字
乐可有个褪了色的硬壳笔记本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收支。房租那一栏,每月固定的一千五百比索用红笔圈着。洗衣店老板月底结账,八千比索是扣掉水电杂费后的净收入。他最近找到奶茶店的活儿,时薪比洗衣店高出二十比索,这让本子上“预计收入”那一行,终于有了点微弱的增长空间。但翻到下一页,社区诊所的账单像一道醒目的伤口,一千八百比索,是他洗好几天衣服的报酬。
裂口与肥皂泡
洗衣店的工作是体力与耐心的双重消耗。双手长时间浸泡在混合着洗涤剂与漂白剂的水里,指缝和关节处布满了细小的裂口,沾水时会有针扎似的疼。乐可习惯了,只是偶尔在晾晒厚重床单时,裂口被布料扯到,会让他不自觉地吸一口气。他看着洗衣机滚筒里翻腾的泡沫,有时会出神,那些轻盈膨胀又瞬间破灭的泡泡,像一些遥不可及又迅速消失的念头。

街角的短暂停留
下午三点,乐可快步走向三个街区外的奶茶店。这是他一天中脚步最快的时候,必须在十五分钟内赶到。他会在路过街角那家面包店时稍微放慢脚步,不是为了橱窗里那些精致的糕点,而是店里飘出的烘烤香气,温暖而扎实,能短暂地填满他因匆忙而空落落的胃。这份新工作让他站在了明亮的柜台后,接触到不同的面孔和声音,虽然一站又是六七个小时。
黄昏的账本与球场
晚上十点,乐可回到出租屋。他打开账本,就着昏暗的灯光,把今天奶茶店的工钱仔细添上去。算了算,离还清诊所的账单还差一些,但似乎能比预想的早几天。合上账本,他听到窗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。几个附近的孩子正在路灯下的空地上踢一个瘪了气的皮球,他们奔跑、叫喊,球偶尔滚到乐可的窗下。他静静看了一会儿,没有开灯,黑暗中,嘴角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明天,账本上会有新的数字,洗衣机依旧会轰鸣,但此刻窗外的喧闹,像一阵无意间吹进窄巷的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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